“严世藩能从哪儿搞银子?”
徐阶从袖筒里抽出一张纸。折了两道,展开来铺在桌上。
高拱和谭纶同时探身过去。
纸上列着六个衙门的名字,后面跟着六笔数字。两淮盐运使司、两浙盐运使司、长芦盐运使司、河东盐运使司……
“严世藩搞银子,路子只有两条。”
徐阶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去。
“一是加征,二是巡盐。加征动静太大,皇上不会准。”
手指停在“两淮”那一栏。
“所以他一定走盐。”
高拱的视线钉在数字上。两淮盐税去年报了一百九十万两。但底下实际滚着多少银子?盐商手里攥了多少没报的利?翻一倍都打不住。
“他要派人巡盐?”
“不是要派。”徐阶把纸收回袖中。“是正在办。”
高拱猛地坐直。
“谁?”
“鄢懋卿。”
这个名字丢出来,高拱的手在扶手上顿住了。
鄢懋卿。左副都御史。严世藩豢了多年的人。干事不含糊,吃相更不含糊。让这条疯狗南下巡盐,两淮和两浙的盐商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“消息确实?”
“确实。折子已经拟好了,这几天就递。”
高拱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坐回去。他是真坐不住。
谭纶倒稳。他把碗拿起来转了一圈,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