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账还没算完。
轿子在兵部大门外停下来。赵宁掀帘下轿,回了自己的值房。
一个下午,没什么事。
兵部的公文堆在案头,他翻了几份,批了三份,搁下两份。夏天的日头走得慢,窗外的树影挪了半尺,他才把最后一份看完。
灯该点了还没点。
值房里暗下来的时候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赵大人。”
是兵部的一个书办,弓着腰站在门口。
“宫里来人了。”
赵宁的手搁在案上,没动。
“说什么?”
“来的是司礼监的小黄门。说——皇上请赵大人去西苑用夜食。”
赵宁把手里的笔搁进笔架。
用夜食。
不是召见。不是传旨。是用夜食。
这三个字的分量,比一道圣旨还重。
嘉靖的西苑,寻常六部堂官一辈子进不了几回。
能在西苑跟皇上同桌吃饭的人,掰着指头数——严嵩,徐阶,吕芳。
现在加了个赵宁。
他站起来,整了整袍服。
“轿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