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判断让高拱后背发凉,不是因为愤怒——是因为他发现,如果自己是张居正,他可能也会这么选。
“徐阁老。”高拱站在屋子中间,声调沉下来了。“你说的局势——是不是指赵宁。”
裕王的手在扶手上动了一下。
谭纶的头压得更低了。
徐阶把茶盏放了下来。
盖子扣在杯沿上,严丝合缝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“皇上让赵宁查军需的账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高拱的脸色变了。
谭纶猛地抬头。
裕王没动,但他的后背离开了椅子靠背——他坐直了。
“查严世藩。”徐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。
高拱的呼吸粗了。
“这不正好?赵宁查严世藩的账,邹应龙弹劾严嵩的人。里应外合,一刀下去——”
“你确定赵宁查出来的东西,会到我们手里?”
徐阶的话不重,但高拱的嘴闭上了。
屋里又静了。
“赵宁是皇上的人。”徐阶的手搁在茶盏旁边,一动不动。“他查出来的账,只会交给皇上。皇上拿着这笔账,是用来倒严,还是用来敲打——用来敲打所有人,包括我们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。
高拱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裕王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扶手上,一左一右,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