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世蕃没理他。
他歪过头,朝身后站着的管家摆了摆手。管家弯着腰凑上来,严世蕃低声吩咐了几句。管家点头,快步退了出去。
陈维趁这个间隙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,双手推到严世蕃面前。
“东楼公,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。”
严世蕃连看都没看。他拿筷子夹了一块蒸鲥鱼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套端砚。蕉白石的,四方。”
严世蕃嗤了一声。
“端砚?”他把筷子搁下来,拿帕子擦了擦嘴。“陈通判,你上回送的那幅唐寅的画,我让人看了——是假的。”
陈维的脸一白。
“赝品。”严世蕃打了个酒嗝。“市面上三十两银子就能买到的赝品。你拿来糊弄我?”
“东楼公,下官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严世蕃抬手打断他。“这回的砚台,回头我让人验。要是真的,这事就算了。要是假的——”
他没说完,端起白玉杯喝了一口酒。
剩下半句话不用说,在座的人都听懂了。陈维的后背湿了一层。
刘恩打圆场,举杯笑道:“来来来,喝酒喝酒,别扫了东楼公的兴。”
席间重新热闹起来。
严世蕃没再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独眼半眯着,听他们东拉西扯地说些奉承话。
——这些人,一个月前还在观望。严嵩刚致仕那阵子,门前冷清得能跑马。
转折是什么时候来的?是赵宁进了内阁,担任次辅之后。
消息从京城传到分宜,前后不到十天。第十一天,分宜县令就来了。第十二天,袁州府同知来了。第十五天,连南昌的人都托人带了礼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