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阶的茶盏搁在扶手上,纹丝不动。
“徐阁老当了首辅。张居正进了内阁。赵贞吉也进了内阁。谭子理去了九边。”
高拱的嗓子哑了。
“你们一个个都有着落了。就我高肃卿,还在国子监里坐着。国子监——”
他扯了一下嘴角,那里头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教书匠的地方。”
裕王站在书案后面,嘴张了张,没出声。
徐阶终于开口了。
“肃卿,你喝口茶,坐下。”
“我不喝。”
“那就站着听。”
徐阶的口气变了。不再是商量的腔调。
“你在裕王府十年,我知道。你的资历、你的学问,我也知道。但内阁的位子不是论资排辈。严嵩当了二十年首辅,也没传给严世蕃。”
“你拿严嵩来比我?”
高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“我是拿规矩来比。”徐阶的节奏不急不徐,“内阁的位子,皇上说了算。你的委屈,我听见了。但你今天把这些话搁在王爷面前说——是让王爷为难。”
高拱愣了一瞬。
他看向裕王。
裕王站在书案后头,两只手撑在桌沿上,头低着。
“王爷——”
“高师傅。”裕王抬起头,说得很轻,“我谁都不想亏待。但内阁的事……我说了不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