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个官员挤到前面,扯着嗓子喊。
“怎么回事?一共到底发多少?!”
海瑞重复了一遍。
“每人两斗米、两升胡椒、十吊铜钱。”
广盈库彻底炸了。
喊的、骂的、拍案的。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钱串,举在手里晃。
“就这几个铜板?我儿子在家等着买炭过年!”
“不行!这不行!”
“我们要见赵贞吉!”
“打到赵贞吉出来为止!”
人群涌动,把海瑞挤到了墙角。一团雪球不知道从谁手里飞出来,砸在海瑞肩上,碎成一片白。
又一个人上来拉扯他的衣袖,用力一拽,袖口的线头崩开了。
海瑞没躲。
他站在那里,脊背靠着墙,两手垂在身侧。脸铁青着,嘴唇紧抿,一个字不说。
吏员早就缩到角落里去了,抱着账册,浑身发抖。
又一拳擂过来,擦着海瑞的肩膀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从门外劈进来。
人群回头。
王用汲站在门口,身上的官袍被雪打湿了大半,乌纱帽歪了一边。他一手扶着门框,喘着粗气——跑过来的。
“不讲王法,也不讲天理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