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一眼,把脚挪开了。
赵宁抬头,往万寿宫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殿门的阴影里,什么都看不清。
但他知道那道影子还在。
嘉靖一直在看。
看陈洪打人,看徐阶求情被无视,看赵宁站在原地不动——全在看。
不止在看。在称。
称内阁的分量,称百官的胆量,称陈洪的忠心够不够用。
一杆秤,两头放人。
嘉靖在大殿的门洞内侧,退了一步,退到光线照不到的位置。
黄锦半跪在他身后三尺远的地方,头压得很低。
甬道里的惨叫声顺着风灌进来,在殿内的穹顶下打了个旋。
黄锦把牙咬紧了。
他没敢抬头看嘉靖的脸。但他听见了——嘉靖的呼吸,平稳,均匀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舒展。
主子满意了。
黄锦的膝盖往地上磕了磕,开了口。
“主子万岁爷,陈洪他……没接旨意就动手打人了。”
嘉靖没应声。
黄锦又磕了一下。
“万寿宫是主子的私地,他没有得到主子的口谕,就……就带东厂的人进来行刑,这不合规矩。”
嘉靖的手还是背在身后,食指弯了弯,又伸直了。
“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