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伏在地上,后脑勺对着御座的方向,听见嘉靖椅背上传来一声轻响——他靠回去了。
“说吧。”
“把你想说的,都说给朕听。”
这话听着像恩赏,实则是绞索。“都说给朕听”——你知道多少?你藏了多少?你替谁挡了多少?全部交代。
赵贞吉跪直了身子。
“臣斗胆祈求陛下——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将海瑞写的那个贺表,先让臣看看。”
贺表。
赵宁的手指在砖缝里猛地一蜷。
两个字。赵贞吉用了“贺表”两个字。
不是“奏疏”,不是“狂悖之言”,不是“犯上之书”——是贺表。
嘉靖的头缓缓偏过来,侧过脸,死死凝视着赵贞吉。
赵贞吉在替所有人守那层纸。
“臣再次斗胆乞求陛下。”赵贞吉的声音没有抖。“将海瑞写的那个东西——让臣看看。”
嘉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哭笑不得的笑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他摇了摇头。“现在还说是贺表。”
陈洪的身体往前弹了一下。
“赵贞吉是英雄、是好汉就敢做敢认!”
他的嗓门劈开殿顶,尾音带着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