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了陈洪这份投名状,等于在裕王面前画了一条线——赵宁跟陈洪是一伙的。
裕王登基那天,大臣们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陈洪。谁跟陈洪绑在一起,谁就是靶子。
赵宁心里转了三圈。
“公公这话重了。”他笑着摇头,“批红是皇上给公公的权,我哪敢越俎代庖。”
陈洪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赵阁老——”
“再说了,”赵宁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“皇上龙体欠安,可皇上是真龙天子,洪福齐天。公公操这个心,未免太早了些。”
这话是堵嘴的。
你说皇上要死,我说皇上不会死。你再往下说,就是咒皇上。
陈洪的脸色变了一变。
“阁老……”
“哎呀。”赵宁忽然捂了一下肚子,皱起脸来,“公公恕罪,我这肚子——怕是早上那碗豆腐脑不对劲。”
他朝陈洪拱了拱手,脚步匆匆往外走。
“公公坐着喝茶,我去去就来!”
门开了,又关上了。
值房里只剩陈洪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早就没了。
一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捏住了那只食盒的提梁。指节捏得发紧,食盒的竹编把手嘎吱响了一声。
外头传来赵宁跟书吏打招呼的动静,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陈洪把食盒提起来。
又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