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钧从椅子上跳下来,脚刚落地,偏殿那边的屏风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一个穿青绿色比甲的宫女绕过屏风,走到赵宁跟前,蹲身行了个礼。
“赵阁老,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说几句话。”
赵宁站起来,整了整衣冠。
承乾宫正殿不远,穿过一道月洞门就到。李皇后今天没在正殿坐着,在东边的暖阁里。暖阁的窗户关着,帘子放了一半,光线不太亮。
赵宁进去的时候,李皇后坐在一张紫檀圈椅上,手里攥着一条帕子。帕子已经揉成了一团。
旁边只站了一个贴身的女官,其余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。
赵宁行礼。
“臣赵宁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李皇后没叫他起来。
暖阁里安静了好一阵。赵宁维持着躬身的姿势,余光扫到李皇后的手一直在动,帕子绞了又松,松了又绞。
“赵阁老,你是先帝钦点的太子亚父。”
“是。”
“先帝临终前,托你照看太子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本宫问你——”李皇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,又硬生生压了下来,变成一种沙哑的、憋着劲儿的腔调,“太子的生母,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了,你管不管?”
赵宁直起身。
李皇后的眼睛红了一圈。不是刚哭过,是哭了很久,歇了一阵,又要哭的样子。
“陈洪那个阉人!”
帕子被摔在了扶手上。
“一个月。整整一个月。本宫去乾清宫请安,他说皇上歇了。本宫让人递牌子,他说皇上忙。本宫差人去问今晚翻谁的牌子,他说万岁爷自有安排。”
“自有安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