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着古勒寨的位置。
“两个月了。两个月!从正月打到现在,王杲一步不退。我的兵在山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折了三千多人,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。”
他转过身,盯着努尔哈赤。
“胡宗宪说我目光短浅。好,我问你,他有什么长远之计?他有能耐,让他来打。”
努尔哈赤低下头,把粥往前推了推。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“我吃不下。”
“吃不下也得吃点。”
努尔哈赤抬起头,“总兵要是气坏了身子,这仗谁打?”
李成梁看着他,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,但又不知道该冲谁发。
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端起碗,喝了一口粥。
烫的,舌头都麻了,但他没吐出来。
“胡宗宪在奏报里参我一本,你信不信?”
努尔哈赤站在旁边,没接话。
“他那个人,我知道。当年在东南抗倭,心思比谁都深。现在坐在蓟州当九边总督,统筹全局。”
李成梁把碗重重放下,“统筹全局是什么意思?意思就是他动嘴,我动手。手砍疼了,他说你砍错了。”
努尔哈赤开口:“胡总督的意思,也许不是说您打得不对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他怕。”
李成梁抬眼看他。
努尔哈赤说:“他怕火烧完了,后面的事情收不住。中立的部落……,比如原来不想掺和的,现在看到明军烧山,会觉得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