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人群里寻找王杲的旗帜,寻找那张在无数军报画像里见过的脸。
没有。
“分兵。”
他扬声道。“张盘带左营三千人,沿林缘往东搜。刘铤带右营两千人,堵住河道渡口。其余人跟我往西北追。”
几个千总策马上前领命,动作利落,没一句多余的话。
全军都知道——这一仗不是打胜就完了。
大帅要的是王杲的人头。
入夜后,追击没有停。
火光把半边天映成了橙红色,成了天然的照明。
李成梁带着一万两千人顺着溃兵逃窜的方向追了十五里,沿途收割零散的抵抗。
有几股百人规模的女真骑兵试图结阵反冲,被明军骑兵三面夹击,两刻钟不到就打散了。
有几百人往西面的山沟里钻——李成梁连犹豫都没有。
“烧。”
松枝火把扔进去,干草引燃,山风灌入沟中。
惨叫声从沟底传上来,李成梁坐在马上,脸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。
方达看了他一眼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大帅在想什么。
这场仗打完,不管朝廷怎么说,李成梁的总兵位子是坐不住了。
烧了两片山,杀了不知道多少人——功过相抵都是轻的,搞不好要削职查办。
但大帅不在乎了。
或者说,从昨夜写完那封家书开始,他就已经不在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