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第三片山林被点燃。
明军的伤亡报上来了——追击阶段又折了六百多人。
加上昨夜的三百,总伤亡逼近千人。
大部分是追击时中了冷箭和陷阱。
李成梁听完,只问了一句:“王杲呢?”
“还没找到。斥候说西北方向有一股百余骑的队伍在跑,速度很快,可能是他的亲卫。”
李成梁把手里的水囊砸在地上。
“追。天亮之前追不上,你们都别回来了。”
传令兵滚鞍下马就跑。
方达上前,压低声音:“大帅,弟兄们跑了半天一夜,人和马都到极限了。再追下去——”
“王杲也到极限了,这时候就看谁撑得住最后一口气。”
李成梁翻身上马,左臂的绷带早就被汗水和血浸透了,黑红色的液体顺着铁甲的缝隙往下滴。
他没换过一次药。
方达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扭头吼了一声:“亲卫队!跟上大帅!”
马蹄声重新响起来,朝着西北方向的夜色里扎进去。
身后密林的火光里,偶尔传来垂死的嘶喊,很快被风声盖过去。
李成梁没回头。
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。
东方泛白的时候,前锋斥候带回一面旗。
烧了半边,血迹斑斑,但那个字还认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