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缓则圆,急则生变。
快到朝廷的钱粮跟不上。
快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过去了。
赵宁睁开眼,目光落在桌角那摞没批完的公文上。最上面一份是南方来的——一条鞭法推了三个月,地方上阳奉阴违,有两个县的士绅联名上书,说新法扰民。
第二份是四川的。
土司安氏和杨氏因为地界起了争端,驻军去调停,被打伤了三个人。
奏报里的措辞很客气,但意思很明白:朝廷管不管?不管我们自己解决了。
第三份是宗人府转来的。
楚王府超支了今年的禄米额度,户部拒绝拨付,楚王世子写了封信递进京来,说自己“穷困潦倒,无以为继”。
赵宁把三份公文拢在一起,摆在胡宗宪的信旁边。
四件事。每一件都是火。
南京的一条鞭法,是他改革的根基。
这条路走不通,后面所有的事都是空中楼阁。
西南的土司,盯了三年了。
安氏和杨氏的争端不是争地,是试探——试探朝廷这只手还伸不伸得到那么远。
藩王的事更不用说。
早晚要出事。
这三件事,都需要朝廷腾出手来。
需要银子,需要精力,需要朝堂上下的注意力。
而现在,李成梁一封军报,把所有人的目光全拽到了辽东。
兵部要议北征方略,户部要算粮饷,内阁要定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