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胡应了,把破旗塞进马鞍侧面的皮囊里。
“京观呢?”
“昨天马总兵那边送信来,说北路的三处京观已经筑好了。我们南路这边……”
李平胡顿了一下,“还差这最后一批。”
“筑。”
李成梁终于翻身下马。
两条腿落地的那一刻,膝盖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扶了一下马鞍,才站稳。
两个月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
铠甲穿在身上,肩甲的铁片磨烂了里衬,锁骨两侧各有一道血口子,结了痂又被磨开,反反复复,已经烂到了肉里。
他把头盔摘下来,头发贴在头皮上,被汗浸透了,在风里冒着热气。
李如松牵着马过来。
两个月的仗打下来,少年人瘦了一整圈,颧骨突出来,眼窝陷进去,十七岁的脸上挂着四十岁的神情。
“爹,回营吧。”
李成梁没动。
他在看那排尸体。
最末尾有个老头,白发白须,身上穿着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皮袍子,手里还攥着根拐杖。
拐杖是榆木削的,磨得锃亮。
李成梁盯着那根拐杖看了很久。
“回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两步,脚下一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