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如松眼疾手快冲上去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爹!”
李成梁甩开他的手。“没事。”
他走了三步,又绊了一下。
这次没人扶,他自己撑住了。
靠的是马鞍——他的手还搭在马背上,五根手指扣进鞍桥的皮革缝隙里,指甲发白。
李平胡和李如松对视了一眼。
李成梁的脊背还挺得笔直,但他们都看见了——他的腿在抖。
不是怕,不是冷。
是撑了两个月的身体,在“结束了”三个字落定的那一刻,一下子垮了。
回营的路走了半个时辰。
李成梁骑在马上,身体随着马的步伐晃动,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。
营盘扎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,灰白色的帐篷连绵成片。
他进了中军帐,甲胄都没卸,整个人往行军榻上一倒。
铁甲撞在木板上,哐的一声。
李如松跟进来,手里端着热水。
“爹,先喝口水——”
李成梁已经没有回应了。
他的眼睛闭着,胸口起伏得很浅,呼吸里带着一丝破碎的气音。
两个月的觉,像是要在这一刻全部补回来。
李如松把碗放在榻边,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