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椅子里,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。
胡宗宪的捷报写得滴水不漏。
四路总兵,功过分明,赏罚有据。
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。
赵宁把信放下,两手交握搁在案面上。
赢了。
辽东打下来了。
松花江以南再无女真活寨。
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泼天的大功,够写进史书的那种。
但他高兴不起来。
三千匹军马折损过半。
四路大军两个月的军饷粮草,掏空了户部三分之一的存银。
前线冻死病死的兵卒,军报上写的是“非战斗减员两千余”,实际数字只多不少。
这还只是军事账。
政治账更难看。
赵宁闭上眼,脑子里浮出一张舆图。
不是辽东的,是整个天下的。
藩王。
从去年冬天开始,各地藩王的动作就没停过。
先是楚王上书“忧国”,说边事靡费过甚,请朝廷三思。
然后是蜀王、鲁王、代王跟进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