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上说的是心疼国帑,实际上矛头对准的是谁,朝堂上下都清楚。
舆论已经起来了。
南京那边的清流士子在传,说赵宁穷兵黩武,好大喜功,不顾百姓死活。
更难听的话也有——“以少主年幼,窃弄威柄,引兵事以自重。”
一个月前他还能压,因为仗还没打完。
如今仗打完了,赢了,按说舆论该平息。
但赵宁清楚得很,赢了反而更麻烦。
赢了意味着外患暂消,那些人的火力就会全部集中到内政上来。
还有西南。
杨烈。
赵宁睁开眼,目光落在案上一摞公文里的某一份。
那是三天前兵部转来的,云南巡抚的急报:杨烈部吞并了周边四个小土司,兵力已逾两万,且在暗中囤积粮草铁器。
这个时候打辽东,等于是给杨烈腾出了窗口期。
朝廷的家底打薄了,兵力疲惫,粮草不继。
短期内根本抽不出手去处理西南。
杨烈只要不蠢,接下来半年只会继续扩张。等他做大到一定程度——
赵宁没往下想。
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六安瓜片泡得太久,苦得发涩。
这一仗,不亏。
拿到的结果是实打实的——辽东从此纳入版图,三十八座军堡一旦建成,就是铁打的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