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百余朝臣,此刻在他面前像是学堂里犯了错的蒙童,大气都不敢出。
这就是十年功业换来的东西。
不是虚名,不是恩宠,是实打实的、用战功和政绩堆起来的权威。
你可以不服,但你不敢开口。
因为开口就要拿出同等分量的东西来驳,而满殿之中,没有人拿得出来。
赵宁停了三息。
然后他的声音又响了,这次更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灌进了所有人的耳朵。
“但如果——”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赵锦身上。
赵锦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如果诸位是存了党争的心思,想借着这些风言风语来攻击本阁。”
赵宁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但看见的人无一不觉得后脊发凉。
“那本阁奉陪到底。”
短短几个字,掷地有声。
赵宁说完这句话,转身面向御座,躬身行了一礼。“臣言尽于此,请陛下散朝。”
朱翊钧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“散朝。”
鸿胪寺官唱礼,百官叩首。
赵宁已经转身往殿外走了,脚步不疾不徐。
没有一个人跟上去。
他的身影穿过殿门,午后的日光兜头泼下来,将那道修长的影子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金砖地面上、延伸到还跪伏在地的群臣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