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娘娘有请。”
赵宁看了那小太监一眼。
十五六岁的年纪,跑得满头是汗,显然是从慈宁宫一路小跑过来的。
消息传得倒快。
散朝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慈宁宫那边就知道了殿上的事。
赵宁没问是谁传的——不必问。
冯保的人、太后自己安插在奉天殿的眼线,又或者是哪个内侍顺嘴提了一句,都有可能。
“带路。”
赵宁没有多余的话。
小太监躬着身子在前头引路,碎步极快,偶尔回头偷看一眼这位权倾朝野的元辅。
赵宁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方才在殿上那番话,说给百官听的,该震慑的已经震慑了。
但那些话的余波还在他脑子里转——赵锦那番话不是他自己想说的。
一个南京都察院的右佥都御史,品级不高不低,平日在朝中几乎是透明人,今天突然跳出来放这么一炮?
有人在后面推。
推他的人不蠢。
选的时机刚好——余懋学闹完那一出,满殿情绪正微妙,赵锦这时候站出来“不经意”地提一嘴地方舆论,杀伤力比正面弹劾大十倍。
正面弹劾是刀,赵宁接得住。
舆论是水,无孔不入。
谁在搅这潭水?
赵宁的脑子里过了几个名字,没有停留太久。慈宁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