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保的嘴闭上,眼皮微垂,等着。
赵宁转过身来,正面看着他。
冯保在宫里混了二十多年,什么样的眼神都见过。
嘉靖帝阴鸷的、严嵩谄媚的、徐阶隐忍的、高拱暴烈的。
但赵宁此刻的眼神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。
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后脊发凉。
“冯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三天之内,我要朱载堉进诏狱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是在吩咐管家去街上买二斤茶叶。
冯保的拂尘顿了一下。
诏狱。
锦衣卫的北镇抚司诏狱,那是什么地方——进去的人,十个里头能囫囵出来两个就算祖坟冒烟。
能进出两次,完璧归赵的,整个大明朝,也只有眼前这位赵阁老了。
朱载堉是宗人府宗正,太祖嫡脉,郑恭王一系。
把这样一个人扔进诏狱,等于当着天下藩王的面扇了一记耳光。
冯保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。
赵宁不是冲动的人。
那么只有一个解释。
太后那边的路,他已经铺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