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后不傻。
她在掂量。
殿里静了大概有二十息。
“冯保。”珠帘后面的声音响了。
冯保弯腰:“奴婢在。”
“拟旨,照准。”
赵宁垂着头,嘴角的弧度谁也看不见。
冯保的声音在殿里宣了旨照准。
赵宁再次退回班列。
这回他等了一会儿。
果然来了。
都察院右都御史刘节出列了。
老头七十多了,白胡子垂到胸口,走路都打晃,但中气还足。
“臣有一言。”
赵宁没回头。
刘节冲着御座拱了拱手,实际上说给整个殿里的人听:“宗藩之事,国朝定制,历来由礼部与宗人府会同料理。今授一人便宜之权,恐有失妥当。臣非议其人,而是此例一开——”
“刘大人。”赵宁的声音不大,但把刘节后半截话切断了。
殿里的人全看向赵宁。
赵宁没有转身,面朝御座,语气平平的。
“你说的定制,是哪朝的定制?太祖的定制,还是成祖的定制?太祖二十六子,配享宗禄者几何?如今宗室繁衍至数万人,岁支宗禄占天下赋税几成?这笔账,刘大人替朝廷算过没有?”
刘节的嘴张了张,没接上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