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往前探了探身,手肘撑在案沿上,“急的人才要付代价。”
陈以勤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赵宁继续说:“朝鲜国书里写的是‘恳请天朝发兵救援’。救援。这两个字用得很巧,既表了忠心,又没提他们打算出什么。上一封国书也是这样,通篇都是‘恳请’、‘仰赖’,一个具体的条件都没有。”
袁炜把国书又拿起来扫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出兵、出粮、出银子,朝鲜出什么?出一封国书?”
赵宁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,是精打细算的冷。
“大明朝现在不是嘉靖年间了,不是拿脸面就能当饭吃的时候。宗主国的体面值多少钱,我心里有数。”
张居正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。
果然。
赵宁伸手,从军报底下抽出一张空白的笺纸,拿起笔,在上面写了三行字。
写完之后,他把笺纸转过来,推到案中央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第一行:开放义州、安州两处为大明军屯驻地,战时征用,战后议定。
第二行:朝鲜北部铁矿、木材之供给,按年输送,以充军资。
第三行:朝鲜沿海港口三处,许大明巡洋水师停泊补给,不设期限。
值房里又安静了。
这一次连张居正都没接话。
赵贞吉第一个反应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元辅,这是让朝鲜割肉啊。”
“不是割肉。”
赵宁把笔搁下,往椅背上一靠,“是付账。我替你打仗、替你流血,你总不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给我。这叫公平买卖。”
袁炜吸了口气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他不是反对,是在消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