努尔哈赤依言关了门。
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案上一盏油灯,光线昏黄。
李成梁靠在椅子里,没急着说话。
他在盘算怎么开口。
这孩子聪明。
聪明到有时候让他不太放心。
在马市上第一次见面,一个十二三岁的女真孩子,饿得肋骨根根分明,却蹲在角落里数汉人商队的马车。
不是干瞪眼地数,是数了以后能说出每辆车装的什么货、从哪个方向来、走的哪条道。
那时候李成梁就知道,这不是普通女真崽子。
觉昌安的孙子。
建州左卫的血脉。
养在身边,不是心血来潮,是有大用处。
辽东的局面靠杀解决不了,女真人灭了一茬还有一茬,需要一条拴在手里的狗。
一条了解汉人、忠于李家、能替他管住女真残部的狗。
努尔哈赤就是这条狗的胚子。
但今天要用他做的事,不一样。
“我要去京城。”
李成梁开了口,“朝廷召的。”
努尔哈赤没吭声,等着下文。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