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出来,努尔哈赤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很轻微,但李成梁看见了。
“到了京城,你不叫努尔哈赤。”
“你叫李如松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灯芯烧出一截黑灰,火焰晃了晃。
努尔哈赤抬起头。
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是警觉。
“大帅,”他开口了,嗓音低哑,还带着变声期的毛糙,“大公子——”
“如松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李成梁打断他。
语气不重,但不容追问。
努尔哈赤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他不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冒充总兵家的嫡长子进京面见内阁首辅——这事一旦败露,他努尔哈赤是死路一条。
不是简单的杀头,得凌迟。
欺君之罪,万没有活的道理。
但他也明白,他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他的命是李成梁给的。
十二岁那年,如果不是李成梁在马市上把他带走,他要么饿死在抚顺城外,要么被辽东边军当野女真人抓去充苦力。
李成梁养他、教他、让他在军营里混日子,这两年多他活得比建州左卫没灭的时候还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