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管。”
李成梁站在门口,冷冷丢了一句。“赵宁又不会拉着他的手相面。”
师爷不敢再啰嗦。
天亮之前,努尔哈赤换上了一身新衣裳。
青色直裰,窄袖,腰束牛皮带,脚蹬一双黑面快靴。
头发重新束了,用网巾兜住,干干净净。
陈虎看了半天,回头对李成梁说:“有七分像。”
李成梁没应声。
七分不够,但时间不等人。
赵宁信里那个“速”字搁在那儿,多拖一天就多一分风险。
辰时,三十二骑从辽阳总兵府后门出发。
李成梁骑一匹枣红色的河曲马,走在队伍中间。
努尔哈赤紧跟在他右后方半个马身的位置——这是嫡长子跟随父亲出行的规矩,师爷昨晚教的。
出辽阳城门的时候,守门千户认出了总兵大人的旗号,赶忙让开,顺带打量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年轻人。
“那是大公子吧?长这么大个了。”
陈虎策马上前,挡在努尔哈赤和千户之间。
“赶路,让开。”
千户缩了脖子,不敢再看。
队伍出城,沿官道西行。
六月的辽东,路两旁是成片的高粱和苞谷,绿油油地铺到天边。
风从北面刮过来,高粱叶子哗啦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