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这孩子聪明,读书也用功。
唇亡齿寒答得不差,把地缘说出来了,还能举一反三。
换个寻常帝师,大概已经捋着胡子连说三个“好”了。
但赵宁还是摇了头。
朱翊钧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恼怒,是困惑。
他认认真真答了两遍,两遍都被否了,心里那股子倔劲上来了,嘴唇抿着,盯着赵宁的脸想找线索。
赵宁也盯着他。
十岁的天子,困惑的时候不哭不闹,不发脾气,就是咬着牙想搞明白。
这一点像隆庆。
也像李太后。
赵宁把舆图往朱翊钧跟前推了推,指尖从朝鲜划到辽东,又从辽东划到建州女真的位置上,停住。
“你说的那些都没错。但都是书上的道理,拿来写文章够了,拿来治天下——”
他把手指从舆图上拿开。
“远远不够。”
朱翊钧正想追问,暖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夹着环佩叮当。
冯保赶紧撩开帘子,躬了躬身。
李太后走进来。
三十出头的年纪,保养得宜,一身家常的赭红色褙子,头上没戴凤冠,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。
手里端着一个朱漆托盘,上面摆着时令的枇杷和几碟蜜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