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朱翊钧的视线从朝鲜滑到辽东,又从辽东滑到建州女真那个墨圈上。
赵宁看着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恍然大悟的那种变化,是一层冷意从瞳孔深处慢慢泛上来。
十岁的孩子,脸上明明还带着婴儿肥,但那个眼神让赵宁恍惚看见了嘉靖。
“女真旧部。”
朱翊钧的声音涩涩的,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情可以有这么多层。
“倭寇占了朝鲜,便能联络女真旧部。那些被打散的残兵、逃进山里的部族、心怀不满的人……给他们刀,给他们粮,给他们一个‘复国’的念头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自己停住了。
赵宁接上去。
“左边倭寇从朝鲜压过来,右边女真旧部从白山黑水里冒出来。两面夹击。辽东那些刚扎下根的屯田百姓、刚修好的卫所城墙,撑不撑得住?”
暖阁里的气氛骤然变了。
朱翊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椅子扶手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,像冬天的穿堂风灌进脖子里。
“所以这一仗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直直看着赵宁。
“不是为了救朝鲜。”
赵宁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“救朝鲜只是手段。保辽东才是目的。”
朱翊钧一字一字说出来,越说越笃定,“我们是在保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