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把水囊塞回腰间。
好事。
说明这条狗够灵。
但灵过头了,以后就不好拴了。
“睡一个时辰,丑时出发。”
他扔下这句话,转身进了驿站。
努尔哈赤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,一直到门板关上,才收回来。
第十天。
午后,队伍到了通州。
京城的气味从通州就开始变了。
不是辽东那种混着马粪和泥土的干燥味,而是人的气息——汗、油烟、脂粉、粮食发酵之后的酸。
运河上的漕船一条接一条,桅杆密得跟林子似的。
码头上的苦力光着膀子卸货,吆喝声震耳朵。
努尔哈赤的眼珠子又开始转了。
这回他学乖了,没东张西望。
脸朝前,目光却在余光能及的范围内扫。
通州的漕粮仓有多大。
码头停了多少船。
守河的兵卒穿什么甲、带什么兵器。
沿岸的商铺卖什么货,米价挂在门板上——一两三钱一石。
比辽东便宜四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