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扫了一眼信笺上的字,眉头拧起来。
“倭寇有多少人?”
“据朝鲜报的数——十五万,分三路。北路打平壤,中路打开城,南路兜底。领兵的是丰臣秀吉手下几个大名,小西行长、加藤清正、毛利辉元。”
十五万。
这不是寻常的倭寇骚扰,这是灭国级别的攻势。
“朝鲜自己的兵呢?”
“溃了。”
赵宁吐出两个字,“朝鲜承平日久,军备废弛,将领跑得比士兵还快。国王已经北逃义州,离鸭绿江不到百里。”
李成梁的手停住了。
鸭绿江。
那是辽东的门户。
朝鲜一旦丢了,倭寇渡江北上,辽东的侧翼就彻底暴露。
他不用赵宁点破这层关系。
二十年守辽东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地方的地缘——朝鲜是辽东的屏障。
屏障没了,辽东就是一块没有围墙的院子。
“阁老的意思——出兵?”
“你觉得呢。”
李成梁把杯中酒仰头灌了,拿手背抹了下嘴。
“这仗要打,得分两步走。”
他伸手蘸了酒水,在桌面上画了几道线。
“第一步,先出偏师,过鸭绿江,入义州,稳住朝鲜王廷。不求打胜仗,先把旗子竖在那儿,让倭寇知道大明的兵来了。这叫定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