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往南一划。
“第二步,主力从辽阳集结,沿宽甸——义州一线南下,直取平壤。倭寇的补给线从釜山拉到平壤,太长了,海上又不安稳。只要掐断平壤,南边的倭寇吃不上饭,不用打就得缩回去。”
赵宁听着没插嘴,端着茶杯,拇指在杯壁上走了一圈。
李成梁又在桌上点了两个点。
“但有两个难处。第一,冬天不能打。辽东兵耐寒,可朝鲜那地方的路一到冬天全是冰碴子,辎重运不上去。第二,水师。”
他抬头看赵宁。
“倭寇的命脉在海上。十五万人渡海作战,粮草军械全靠船运。我要是倭寇的主帅,最怕的不是陆上的仗打输了,是后路被人把海路断了。阁老要是手里有水师,哪怕只有五十条战船,摆在朝鲜海峡,这仗赢一半。”
赵宁的手指停了。
他看了李成梁三息。
这个在辽东杀了二十年人的粗汉子,脑子比朝廷里大半文官都清楚。
陆上的仗看得见,水上的命脉看不见,但他看见了。
“浙江有一支巡洋水师,正在建。”赵宁开口。
李成梁眼里闪了一下。
“谁练的?”
“戚继光。”
这个名字落在桌上,比酒还烈。
李成梁和戚继光没有交情,但沙场上的人对沙场上的人,骨子里有一种不用见面就能称量出分量的默契。
戚继光的兵——那是整个大明最能打的兵。
“那这仗能打。”
李成梁一掌拍在桌沿上,震得杯子响了一声。
赵宁没被他这股子劲头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