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晃了三下,火苗才稳住。
赵宁转过身,走回桌前,拿起那坛见底的高粱烧,把最后几滴倒进李成梁留下的杯子里。
浑浊的酒液在瓷杯底打了个旋,没过杯底的裂纹。
他没喝。
把杯子推到一边,在椅子上坐下来,伸手敲了敲桌面。
三下。
门外候着的赵福推门进来,脚步极轻。
在赵府当了这么多年管家,什么时候该出声、什么时候该当哑巴,他比谁都清楚。
赵宁没抬头。
“两件事。”
赵福站在门槛内侧,躬着身子,等着。
“第一件——明天一早,把李成梁带来的那个少年送去国子监。”
赵福应了一声。
赵宁的手指在桌上那个湿痕——抚顺——上按了一下,把它抹掉了。
“告诉国子监祭酒,这个人,入监读书,食宿一应按监生规制来办。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终身不许离开国子监。”
赵福的眉头动了一下,但嘴没张。
终身。
这两个字从赵宁嘴里出来的时候很平。
但赵福在这个府里伺候了多少年,他听得出来——这不是软禁,是囚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