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国子监。
“今日对弈,两两配对,不拘棋力高低,重在修心养性。”
胡祭酒的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配对的签条从竹筒里抽出来,巴图展开纸条看了一眼,上面写着努尔哈赤三个字。
他把纸条攥成一团,塞进袖子里。
修心养性。
棋盘是铜的,国子监统一置办,沉甸甸的,四角錾着云纹。
棋子是瓷的,黑白分明,摆在铜盘两侧的木匣里。
巴图坐下来的时候,努尔哈赤已经在对面等着了。
那张脸上还是那副笑。
这些天巴图已经把这张脸看了无数遍——在膳堂,在经义课上,在廊道里擦肩而过的每一个瞬间。
永远是温和的、得体的、挑不出毛病的笑。
巴图执黑先行。
他下棋不算差。
在草原上,阿爸帐中的谋士教过他,说围棋这东西跟行军布阵一个道理,争的是势,不是子。
但努尔哈赤下得更好。
开局二十手,巴图占了右上角的星位,布局中规中矩。
努尔哈赤没跟他在角上纠缠,直接往中腹走了一步,像一把刀从侧面切进来。
巴图的手指捏着黑子停在半空。
这一手不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