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陈虎。
他扑通跪了下去,额头磕在青砖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大帅,那孩子是您一口饭一口饭喂了好几年。您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,咱们都知道。十五岁,才十五岁——”
李成梁看着跪在地上的陈虎。
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亲兵,在铁岭卫杀过马匪,在辽东砍过蒙古骑兵的胡子。
哭。
在他面前哭。
李成梁的右手在扶手上攥了一下。
指节发白。
只是一瞬。
他松开手,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。
木头闷响。
“起来。”
陈虎不动。
“我说起来。”
陈虎缓缓撑着地站起来。
额头上磕红了一块,眼睛通红,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。
李成梁拿起筷子,重新夹了一块酱肉。
“都坐。吃饭。”
没人动。
“听不懂话?”
李成梁的声调没变,但所有人的脊背同时僵了一下,“我说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