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第一个动了。
他走到桌边,坐下,拿起筷子。
手在抖,筷子敲在碗沿上嗑嗑作响,但他夹起一块咸菜,塞进嘴里嚼。
何大勇跟着坐下来。
然后是刘铁柱。然后是马二。
陈虎最后一个。
他坐在桌角,筷子戳进米饭里,没往嘴里送。
李成梁没看他们。
他端起碗,扒了一口饭。
京城的米比辽东的软,黏糊糊的,他不爱吃。
但他一口一口地扒,嚼得很慢,咽得很实。
没人再开口。
屋外的蝉还在叫。
日头已经偏西了,余晖从窗棂的缝隙里插进来,在桌面上拉出一道一道的金线。
李成梁吃完了最后一口饭,拿帕子擦了嘴。
他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背对着所有人,停了一息。
“这件事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断裂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被风弹了一下。
但只有一瞬。
“——就当没发生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