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斩后奏。
海瑞把文书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。
这道任命里透出的分量太重——辽东的屯田、赋税、军户,全归他管。四品以下,先斩后奏。
他把文书折好放回匣中,拆了那封私信。
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
“刚峰兄,辽东苦寒,万望保重。”
没有嘱托,没有交代,没有暗示该怎么做、不该怎么做。
赵云甫什么都没说。但什么都说了。
你去辽东,放手干。
出了事,我兜。
海瑞把信纸折起来,塞进袖中。
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。
枣树的新叶已经长开了,不再是初春时那种嫩芽的样子,绿得深了一层。
墙根那窝蚂蚁还在,换了个方向搬家。
“谁来了?”
海母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,隔着一道门,听不真切。
海瑞走进后院。
老太太已经坐在竹椅上了,手边搁着拐杖,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。
耳朵背归背,动静还是听得见的。
“驿站来了公文。”
“什么公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