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的任命。”
海瑞在矮凳上坐下,“委儿子巡按辽东,督屯田、查军户。”
海母没说话,浑浊的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辽东。”
老太太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,“冬天冷吧?”
“冷。”
“比琼州冷?”
“天上地下。”
海母嘴角动了动,像是要笑,又没笑出来。
她伸手在竹椅扶手上拍了一下。
“那就去。你海刚峰什么时候挑过地方?”
海瑞没接话。
他看着母亲的脸。
老太太比去年又瘦了,颧骨更高了,手背上的皮皱得像干橘皮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四十年前的眼睛——送十六岁的儿子去考县试、送二十岁的他去琼山做教谕、送他进京赶考、送他去淳安、去大同。
每一次都是这句话。
那就去。
“十日内赴任。先去京里拎印,再往辽东。”
海瑞说。
海母算了算:“那后天就得走。”
“明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