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再拦就是不识大体。
赵贞吉端起茶抿了一口,算是默认。
袁炜说了一句公道话:“那义子的事,总得有个交代。李成梁不提,不等于他心里没记这笔账。”
赵宁点了下头。“信里会提。”
内阁散值之后,几个人陆续走了。
张居正走得最慢,经过赵宁案边的时候顿了一步,欲言又止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值房里只剩赵宁一个人。
中书舍人进来添茶,被他拦住了。
“拿纸笔来。”
中书舍人铺好纸,研好墨,退到门边。
赵宁提笔。
落笔之前顿了顿。
给李成梁写信,每个字都要仔细斟酌。
太冷淡,伤将心。太热络,跌身份。
义子的事更得拿捏分寸——你提了,是朝廷有担当;
你怎么提,决定李成梁把这口气往哪儿咽。
笔锋落在纸上。
“李总兵台鉴——”
开头是客气的。
往下写,先提努尔哈赤。
“闻令义子不幸殒于国子监,宁心甚痛之。少年英才,遽然凋亡,天妒其才,人皆悲恸。此事之始末,刑部已据实审讯。巴图一案,据查系争斗中激愤失手,非蓄意加害。三司已援旧例从轻论处,判其禁足国子监两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