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这里,赵宁停了笔。
“禁足两年”四个字摆在纸上,不知道李成梁看了会是什么滋味。
他一手带大的人,死了,杀人的只关两年。
换了谁心里都会有根刺。
但不能改。
改了就是推翻刑部的判决,更不是这封信该干的事。
继续写。
“将军来京已近月余,宁非有意相留。实因朝鲜局势未明,各路消息纷杂,真伪难辨。宁素知将军忠勤王事,然兵者大事,不可不慎。倭寇登陆釜山之报虽已核实,然朝鲜内情尚存疑窦——其国王弃都北奔,沿途军卫不战自溃,此中是否别有蹊跷?是否存朝倭合谋、诱我军深入之可能?此等疑虑未释,不敢命将军仓促出兵,贻误国事。”
“待各路情报汇集核实,确认无虞,即刻下令。届时将军领辽东兵马为先锋,为国建功。宁在京师,为将军备粮秣、筹饷银、安后方,绝不使将军有后顾之忧。”
最后一段,又拉回来。
“令子之事,宁当面再向将军致意。请将军节哀。此致。”
搁笔。
赵宁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没改一个字。
吹干墨迹,折好,装进信封。
“来人。”
中书舍人从门边走过来。
“让那个周亲兵进来,把这封信带回去。”
赵宁把信递过去,又叮嘱了一句,“告诉他,让李成梁安心等着。快了。”
中书舍人接信出去了。
值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,聒噪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