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。
赵宁站在舆图前,盯着辽东那块地方。
这个人不好用。
陈以勤说得对,张居正说得也对。
辽东是李成梁的地盘,家丁三千——实际恐怕五千——只认他的令。
放虎归山的风险,他比谁都清楚。
可打仗不是请客吃饭。
你不能因为刀把子扎手就不握刀。
戚继光在浙江练水师,远水救不了近火,而且这支水师是预备海上奇军的。
俞大猷镇蓟州,九边的防线不能塌。
马芳是骑兵将领,打草原可以,打朝鲜那种山地不行。
算来算去,能走鸭绿江这条路、能在朝鲜北部山地里跟倭寇拼命的,只有辽东军。
辽东军的头,就是李成梁。
用他,就要承受他反噬的风险。
不用他,朝鲜这仗就没法打。
赵宁的手指在舆图上的义州划了一下,指甲刮过绢面,留了一道浅痕。
心里的账算得很清:用李成梁打朝鲜,打完之后再收拾辽东的烂摊子。一步一步来。先把外患灭了,再治内疾。
顺序不能反。
两个时辰后。
礼部的人到了,是礼部右侍郎亲自跑来的,手里捧着朝鲜国书和核验的札子。
“赵阁老,核验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