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钧的声音小了很多,“你说的不是秦桧,对吗?”
赵宁没回答。
他端起茶盏,喝了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瓜片,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到喉咙里。
历史可能有它自己的修正力。
你杀了努尔哈赤,女真可能还是会统一。
你提前布局朝鲜,倭寇可能照样会来。
你把张居正推上去、把严嵩拉下来、把海贸打开、把九边整好——这些事加在一起,够不够把大明从那条既定的死路上拽回来?
他不知道。
前世读史的时候,他只觉得那些亡国之君糊涂、那些奸臣该死。
穿越过来十几年,他才明白一件事:不是人蠢,是势不可挡。积重难返四个字,每一个字都有千钧重。
“今天的课就到这儿。”
赵宁站起来。
朱翊钧跟着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他只是又喊了一声——
“亚父。”
赵宁回头。
朱翊钧站在案后,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打在他半边脸上。
十一岁的少年天子努力挺直了脊背,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劲:
“朕不会做第二个秦桧。也不会让大明出第二个秦桧。”
赵宁看了他几息。
然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