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给他写的那封信,一行字,什么都没交代。
换成别人,多少要叮嘱几句——到了辽东先拜谁的码头、哪几个卫所的指挥使是硬茬子、军屯的烂账从哪儿查起。
赵云甫一个字没提。
你去辽东,放手干。
出了事,我兜。
当朝首辅,少师衔,太子太傅,一人之下——他把这份信任写在一行字里,连落款都没有。
这份情,海瑞认。
赵宁,赵云甫。
可以算个朋友。
认归认,送什么?
他在街上走了两条巷子,脑子里把能想到的东西过了一遍。
字画?他不会写也不会画。
古玩?他连古玩铺子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。
补品?赵云甫不到四十的人,送补品跟骂人差不多。
绸缎、首饰、摆件——这些东西他连价都不知道怎么问。
最后拐回来拐回去,想到一样:茶。
赵云甫爱喝茶。
这事不算秘密,朝中但凡跟他打过交道的都知道。
海瑞在南京时听人提过一嘴——赵阁老好六安瓜片,别的茶也喝,但那个最对路。
六安瓜片。
海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