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茶不讲究,有什么喝什么,白水也行。
崇文门内往北走两条街,有一溜茶铺。
海瑞记得以前路过时瞥见过招牌。
他找过去了。
茶铺不止一家,大大小小排了七八间。
最大的一间挂着“瑞芳号”的匾额,门面三开间,伙计站在门口招呼客人。
海瑞没进这家——门面太阔,价必然虚高。
他挑了旁边一间小的,没匾额,门口摆着几个茶罐,竹帘半卷。
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正拿小秤称茶,抬眼皮扫了他一下。
“客官要什么茶?”
海瑞环顾四周。
铺子不大,三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茶罐、茶盒、茶饼,标签密密麻麻。
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“六安瓜片。”
掌柜手上的活停了一瞬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海瑞穿的是半旧的青布直裰,袖口洗得发白,脚上的靴子磨平了底。
这副打扮走进茶铺问六安瓜片,搁谁看都觉得走错了地方。
但掌柜做了几十年生意,什么人都见过。
“有。今年的新茶,齐头山的,上等的、中等的都有。您要哪种?”
“什么价?”
“上等的,三两二钱一斤。中等的,一两六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