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“嗯”了一声,由着她把官袍从身上剥下来。
里面的中衣湿了大半,贴在背上。
八月的天,在宫里待一整天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换了件干净的家常袍子,赵宁整个人松下来一截。
腰也不端着了,肩也垮了,靠在椅背上,脑袋往后仰。
粥端上来了。
他吃了小半碗,嚼了几根萝卜条,搁下筷子。
李若清坐在对面看着他,没催。
“今天给陛下上课,讲到马嵬坡。”
赵宁盯着碗里的粥,拿调羹搅了搅,“他问我六军逼宫算不算造反。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说是交易。”
李若清没接。
她不是不懂政事的深闺妇人——李贵妃的妹妹,打小耳濡目染,该懂的都懂。
但她更懂什么时候该接话,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赵宁显然不需要她评价马嵬坡。
他需要的是另一样东西。
“去里屋躺会儿吧。”
李若清站起来,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“还有折子没批。”
“折子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