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抬眼看她。
李若清的下巴微微抬着,眉目间的神态和她姐姐李贵妃有三分像——那种不怒自威的劲儿。
剩下七分是她自己的,比她姐姐柔,但柔里裹着根针。
赵宁没再犟,起身往里屋走。
卧房的窗户开着半扇,穿堂风把纱帘吹得一鼓一鼓的。
床上铺着凉席,枕头换了新的荞麦枕——李若清的手笔。
入夏之后她把鹅毛枕全收了,换成荞麦的,说是散热。
赵宁面朝下趴在床上,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出了口气。
荞麦壳窸窸窣窣地响。
李若清在床边坐下来,把他家常袍子的后襟撩上去,露出整条脊背。
瘦了。
上个月还没这么明显。
肩胛骨的轮廓硌手,两侧的肌肉绷得发僵,从后颈一直紧到腰眼。
她把手掌搓热了,从赵宁的后颈根开始往下压。
第一下按上去,赵宁闷哼了一声,整个背绷得更紧了一瞬,然后才慢慢松开。
“颈椎这一块都是死的。”
李若清的指节沿着脖子两侧的筋络往下碾,力道不轻不重,“多久没活动过了?”
赵宁没回答。
脸还埋在枕头里,呼吸渐渐沉下去。
李若清没再问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从颈到肩,从肩到背,每一处僵硬的结节都被她用指腹一寸寸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