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福添完酒退出去,脚步声顺着回廊远了。
赵宁没急着喝,拿筷子拨了拨碗里那块没动的牛肉,开口的方向却拐了个弯。
“刚峰兄,你觉得八股文这东西,还能用多久?”
海瑞夹菜的手顿了一拍。
这个话题跟辽东军屯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他抬眼看赵宁,没接话,等着下文。
赵宁把那块牛肉塞嘴里嚼了两口,咽下去。
“现在科举取士,四书五经,破题承题起讲入题,来来回回就那几样东西。考出来的人,写文章是把好手,做实事——你在应天府见过多少进士出身的官,连本县的田亩数都算不清楚?”
海瑞放下筷子。
“你想改科举?”
“想。但还没到时候。”
赵宁端起酒碗,碗沿贴着嘴唇没喝,“我先问你一句实话——你当年考举人,八股文写得怎么样?”
海瑞的嘴角牵了一下,算是苦笑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
这话倒不是谦虚。
海瑞的科举路走得磕磕绊绊,乡试考了好几回才中,会试干脆没考上。
他那股子劲儿用在写文章上,文风太硬,考官不爱看。
赵宁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觉得八股文选出来的人,能治辽东吗?”
海瑞拿起酒碗喝了一口,没回答这个问题,反问了一句:“你想选什么样的人?”
“会算账的。会丈地的。懂水利、懂农事、懂得怎么在冻土上开出一亩能种粮食的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