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八,派去澳门的人回来了。
是个广州本地的布商,姓黄,做了十几年生意,跟澳门的葡萄牙买办打过交道,不算生面孔。
他带回来的消息,比那封信上写的严重得多。
陈文远把探报整理成册,呈到高拱面前。
高拱一页一页翻。
寨墙——已经修了三面,用的是花岗岩条石,高一丈二尺,厚三尺。
第四面还没动工,但石料已经备好了。
石屋——不止民居。
在半岛南端高地上,佛郎机人修了一座堡寨,两层,四角有望楼,外墙开了铳眼。
火炮——至少八门。
黄姓布商亲眼看见四门架在堡寨的望楼上,另外四门用油布盖着,堆在堡寨后面的空地上。
那炮管又粗又长,不是大明常见的佛郎机铳,是更大号的西洋加农炮。
高拱看完,把册子合上,按在桌面上。
“这还是借地晾货?”
陈文远不吭声。
“花岗岩条石的寨墙。铳眼。八门加农炮。”
高拱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他们是在修要塞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阵。
高拱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面。
他的手指落在珠江口南面那个小半岛上——澳门。
从这个位置往北,是万山群岛。往西,是广州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