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山县的卷宗三天没到。
第四天,来了个人。
不是送文书的差役,是香山知县本人——马崇德。
高拱没召他。
肇庆到香山,快马也要两天,这意味着马崇德收到调卷公文的当天就动身了。
一个七品知县,丢下县衙跑到总督府来,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卷宗里有东西他送不得,要么他得亲自来解释点什么。
陈文远在前厅把人截住,先问了一句:“马知县,卷宗带来了么?”
马崇德四十出头,面皮白净,蓄着三绺短须,看着像个教书先生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从随行皂隶手里接过一个木匣子,双手捧着。
“带了。只是……里头缺了些,不全。”
陈文远没接话,领他往里走。
高拱在书房等着。
桌上摆着茶,但没给客人备杯子。
马崇德进来,行礼,把木匣放到桌上。
高拱没让他坐。
“嘉靖三十二年到现在的往来公文,都在这里面?”
“回大人,在的。只是有几份年头久了,虫蛀得厉害,字迹模糊……”
高拱打开木匣,一份份抽出来翻。
公文用黄麻纸抄录,有的确实被虫蛀了,边角残破。
但他翻到嘉靖三十六年那一摞时,手停了。
三十三年,三十四年,三十五年,三十六年——三十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