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年和三十七年之间,空了。
“嘉靖三十六年下半年的公文呢?”
马崇德的目光往旁边闪了一下。
就那一下,高拱全看在眼里。
“大人,那段时间正值倭寇犯境,县衙被焚过一次,有些案牍……确实烧毁了。”
高拱把那摞公文放回匣子里,慢慢合上盖子。
“马知县,你在香山做了几年知县?”
“回大人,隆庆元年到任,已有五年。”
“五年。”高拱点了点头,“那嘉靖三十六年烧档案的事,你是听谁说的?”
马崇德咽了口唾沫:“是县衙里的老吏说的,属下到任时,他们——”
“哪个老吏?叫什么?”
“这……是典史陈四,在县衙当差二十余年——”
“嘉靖三十六年,广东沿海的倭寇早就被剿干净了。”
高拱的声音不高,“那年犯境的是佛郎机人在虎门外跟走私船火并,跟香山县衙有什么关系?谁烧的?”
马崇德的脸白了。
不是一点点发白,是从脖子根往上,一层一层褪了血色。
高拱盯着他,一句话不说。
书房里只有窗外的鸟叫声。
马崇德的嘴唇动了两下,一个字没吐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,我调卷宗,只是走个过场?”
高拱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你是不是觉得,缺几份公文,搪塞过去就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