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收着。今晚不要让任何人进来。”
门外安静了。
高拱从书案底下翻出一叠空白的宣纸,铺在桌上。
他拿起笔,蘸了墨,在纸的正中写了两个字:濠镜。
然后从这两个字往外画线。
第一条线,连到“香山县”。马崇德,前两任知县。
第二条线,连到“海道副使”。汪良,前任某某——马崇德报的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,但前任那个人已经致仕回了湖广老家,暂且够不着。
第三条线,连到“广州同知”。这个人也已经调走了,去了福建。
第四条线,连到“岭南道按察副使”。已故。
高拱的笔尖停在纸面上,墨洇开一个小点。
七个人里头,还在任上的只有两个:马崇德和汪良。其余五个,要么致仕要么调任要么死了。
拿下马崇德容易,一个七品知县,他两广总督的关防就够用。
但汪良是海道副使,正四品,要动他得走巡按御史的路子,或者直接上疏京师。
上疏京师。
高拱搁下笔,往椅背上一靠。
京师。赵宁。
如果上疏弹劾汪良,内阁那边接到折子,交六科廊给事中抄送,再转都察院或者刑部议处——最快也得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里,汪良要是得了风声,跑不了也能毁证据。
更要命的是,水师的部署、巡逻的路线,全捏在他手里。
他要是给濠镜的佛郎机人递个消息,那帮人加紧修工事、囤火药,等朝廷的人到了,炮台已经修成铁桶了。
不能等。